與委屈的道侶對視良久,秦觀月指尖在眉梢按了按,抬眼告訴他:“其實你家的混崽,今天和傅問家的打了一架?!?br/>
衛(wèi)晉堂倒酒動作微頓,隱約猜到妻子接下來要說的話。
寂靜里,只聽秦觀月笑著問他:“知道結果是什么嗎?”
衛(wèi)晉堂舉杯輕笑:“猜到了?!?br/>
他家的混崽能打贏才怪。
夫妻二人無言沉默,眼底閃爍著凄迷淚光。
傅問家的崽白嫩又可愛,還是變異雷靈根,如果真的能訂個娃娃親該多好。
相隔很遠的一處小院子里。
滿室的長明燈都被熄滅,窗扇留了一指縫的距離,供海風吹來透氣。
白幼宜半夢半醒,還沒睡時,正在嘿咻嘿咻的蹬被,想找個最舒服的姿勢睡覺。
臨海的院子已經不算煩熱,只白幼宜貪涼,拼了命的往師尊身上拱。
肉嘟嘟的小手纏著傅問玉冠中垂下的發(fā)絲,短腿帶著小腳也噠噠移過去,貼在師尊法袍上納涼,最后再把腦袋瓜拱到師尊身體一側,這才美滋滋的不動彈,準備徹底夢會小白兔。
感受著幼徒的一頓拱動,傅問熟練的用靈力扯過被子,輕輕搭在白幼宜兜兜上,免得夜晚著涼,早上起來又委屈的看著奶黃包撒嬌,說自己為什么吃不下去。
合體期的幾個吞吐,自空中抽調的靈力已翻涌成奶白色霧氣。
傅問攬住白幼宜的小身子,閉目安撫體內的躁動靈力。
他長久不與人比試,尤其不是與同處合體期的幾大仙君相較高低。
只這次——
干凈剔透的五官細微的動了些許,傅問輕蹙眉,睜開眼。
他的崽才三歲,結什么娃娃親。
辭卿仙君的這一睜眼,直至天色大亮,也未曾再閉上。
“師尊??!”
身子在不同于被子觸感的物事上滾了滾,白幼宜嘿嘿睜眼,快樂的與沒起身離開的美人師尊蹭蹭。
“幼幼終于在睡醒時又見到你啦!”
想到好幾次都是自己在床上醒來的場景,白幼宜包子臉動動,給了師尊好幾個幼崽吧唧。
傅問好脾氣的由她在自己身上拱動。
近幾日因為各種明處暗處的事情,他忙了些,除了哄睡間隙,已經少有見團子的時間。說來,倒真的顯得有些愧對師尊的身份。
“師尊今日沒有事情嗎?”
撒過歡,白幼宜賴在師尊肩頭,睜著亮晶晶的杏眼,用幼崽音問他。
所以師尊今日會陪幼幼嗎?
期待的意味清晰傳來,傅問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她,只抱起白幼宜的肉嘟嘟身子,在懷里哄了哄,“師尊陪你吃過早膳再出去好不好?”
某些事情里,還真的離不開他。
長生仙門在商談中所需的人,真就只有他一個,裴寂性子又直又冷,字句稍微拐個彎就不懂了。掌門需要坐鎮(zhèn)仙門,也不能趕來。至于天同峰仙君之類,雖在修真界有威望,修為卻跟不上,難以服眾。
數來數去,好像只有他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無奈笑笑,傅問抱著懷中團子出門,準備帶人去外面木桌上吃早膳。
“今天會有麻辣仙人掌嗎?”
白幼宜藕臂打搭在桌上,努力踮腳,好奇的伸出揪揪,想瞧瞧千仞宗今日的特色吃食會是什么。
傅問聽見她細小幼崽音,好笑地問了一句:“麻辣仙人掌,這是什么菜?”
“是千仞宗昨日送來的晚飯呀。”
傅問愣了愣,彎身仔細問她:“你昨晚吃了嗎?”
白幼宜搖搖頭:“當然沒有呀?!?br/>
提到晚飯,白幼宜美到搖頭晃腦的和師尊開口:“昨晚聞師兄帶幼幼去海邊抓蝦吃啦,還去秦師叔家里吃了桂花糕?!?br/>
傅問沉默些許,心緒難言。
他這個師尊好像做的著實不大稱職,幼徒的晚飯還要靠玉衡峰之外的幫助。
視線落在努力踮腳的團子身上,傅問將人抱到凳子上,伸手打開食盒,將里面的糕點一一拿出。
“誒?早上還有桂花糕呀!”
精致吃食端來,白幼宜滿足的晃著揪揪,她今天不用吃仙人掌和燉海魚啦!
奶團兒捏起軟軟的桂花糕,嗷嗚著吞下。
傅問看著極目之處的海天一色笑了下,心里卻想著,要挑什么借口才能再去揍一頓衛(wèi)晉堂。
白幼宜昨夜剛去蕪寧閣,今天他人就能把喜好摸查個遍……
“白日乖乖聽師兄師姐的話,師尊晚上來陪你好不好?”
東西吃的差不多,傅問起身離開。
白幼宜趴在籬笆上目送師尊遠去,歪頭想了下,噠噠跑到四師兄門前,和人奶聲奶氣地問好:“四師兄在嗎?”
木門自內而開,丁仞秋伸出半邊身子,用表情詢問她有什么事。
白幼宜萌噠噠抬頭,“幼幼給四師兄帶好吃的來啦!”
說著,伸手遞去一個木質小碟。
一個桂花糕,一個灌湯包,一個蝦餃,兩個脫骨鳳爪,還有半個煮熟的雀鳥蛋……
桃花眼盯著被啃光所有蛋黃的雀鳥蛋,丁仞秋給自己小師妹的揪揪上來了個彈指腦瓜崩。
吃剩的才給自己,這個小混蛋。
揪揪左搖右顫了幾下,白幼宜渾然不覺,小肉手依舊捧著碟子,圓圓杏眼中滿是期待:“四師兄可以再帶幼幼去找秦師叔嗎?”
她想換一個孵蛋鴨回來!
秦師叔?
丁仞秋想了又想,喚醒記憶中殘存的秦觀月模樣。
換個人可能是不行,但是秦觀月……他可以。
“在這等四師兄,回來帶你去蕪寧閣?!倍∝鹎锪粝乱痪湓挘蟛絹淼娇锛查T前,直接推門而進。
不久后,他又步伐輕快的走出,身子在來時半彎,再長臂一伸,就把白幼宜穩(wěn)當當夾在身下,御劍飛向蕪寧閣。
兩人來的時間不算早,已經接近巳時。
白幼宜的小短腿剛剛邁進去,就瞧見結跏跌坐于桃樹的衛(wèi)聽頌。
直覺衛(wèi)小師兄好像是在修煉,白幼宜沒有出聲打擾,只頂著頭頂橘毛萌萌托腮,睜著杏眼瞧他身邊涌動的煙狀霧氣。
霧氣如絲如縷,形成一閉狀循環(huán),先在空中生成,再順著玄妙復雜的鼓動,自七竅鉆入身體。
奶團兒星星眼地看著絲毫不懂的厲害舉動。
衛(wèi)小師兄好厲害,而且修煉起來感覺好輕松呀,一點都不像特別偏愛她的壞蛋雷團。
她身邊的丁仞秋卻是遲疑抬眼,看著聚靈陣中的少年不語。
他是對修煉不上心,但已至金丹期的修為到底也是自己努力修上去的,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情況。
靈力外顯,分明就是沖擊筑基的前兆,可是這孩子才多大,將將十歲?
一大一小就這樣站在門口,出神看著努力吞吐靈氣的少年,直至屋子內逃出一個沖天混崽。
“白幼宜!”
衛(wèi)乙樞眼睛一掃,直奔目光正中的奶團兒奔來。
這一聲嚎叫,不止喊醒奶團兒和她的四師兄,還順帶喊醒樹梢下修煉的衛(wèi)聽頌。
刺眼天光下,衛(wèi)聽頌平復經脈中奔涌的靈力,無奈笑了下,跟在竄天猴一般的衛(wèi)乙樞身后,起身而來。
“衛(wèi)師兄!”
白幼宜還是托腮狀,星星眼的詢問衛(wèi)聽頌:“幼幼可以找乙乙一起玩嗎?”
頓了頓,衛(wèi)聽頌才反應明白,奶團子口中的乙乙是誰。
偏身看向同樣期待狀的小師弟,衛(wèi)聽頌沒開口,只讓二人在院子中稍坐片刻。
“是秦師叔不在蕪寧閣?”
丁仞秋隱約明白他的意思,輕聲問他。
衛(wèi)聽頌點頭,回道:“師娘早上會去修煉,大概巳時整的時候才會回來,還望師兄稍等片刻。”
蕪寧閣到底是一宗之主的住所,若是白幼宜單獨前來,他也不會猶豫,直接便會放可愛的胖團兒進來,只是丁仞秋為外門子弟,多少不便。
丁仞秋視線在他身上駐足片刻,了然笑笑。
他們來千仞宗前,曾經整理過一份千仞宗資料,包括千仞宗現存的長老仙君,還有幾位名聲在外的潛力弟子。
這般年歲的煉氣大圓滿,按理講,他們不會收不到消息。
又或許,衛(wèi)聽頌是千仞宗特意藏下的底牌?
宗門里的彎彎繞繞一向繁多,丁仞秋想了兩下,就將這拋諸腦后,左右事情不涉長生仙門,他也沒什么多行關注的心思。
他們宗又不是沒有天才,不是他吹牛,他的可愛小師妹長到衛(wèi)聽頌這般大的時候,說不準已經過了筑基的門檻。
屆時兩方對陣,直接打得他滿地找頭。
唇角微勾,丁仞秋視線落回自己的萌萌小師妹身上,再順帶著向她身旁的男崽投去一點心神。
衛(wèi)乙樞正跟在白幼宜身邊屁顛顛的走,毫不在意兩道偶然落在身上的目光。
視線落在他衣袍上,丁仞秋看著下方歪歪扭扭的幾個破爛窟窿沉思。
衣袍大小剛合身,后領也沒有磨損,看起來是新做好還沒穿兩天的樣子……
丁仞秋又將目光轉向身邊平穩(wěn)篤定的少年,那人明顯瞧見了小師弟身上的破爛衣裳,目光與動作還是四平八穩(wěn),一猜就是磨練出了心性,早見怪不怪。
……
還是玉衡峰的小師妹最可愛,丁仞秋緩緩得出結論,最起碼他的胖團兒不會剪壞師兄給買的小裙子。
丁仞秋跟著人來到院中涼亭,識趣的沒有多打量,只跟著衛(wèi)聽頌聊著沿途事跡,還有時不時提到的幼幼茶鋪,別的絲毫未講。
兩句交談,衛(wèi)聽頌已經知道丁仞秋的想法,微微松開戒備狀態(tài)的脊背,和人借著茶水閑談。
師父說過,他修為太淺薄,還需歷練,現今還不能在外界露面。
他們在有意無意的避開敏感詞匯,兩個奶團子已經噠噠跑走。
衛(wèi)乙樞將人帶進后院竹林,在一面碩大竹席上坐好,再顯擺的喊來自己訓練有成的綠毛鸚鵡。
鸚鵡嘎嘎飛來,蹲在兩崽身前,睜著小豆眼歪頭,專心去聽小主人的指揮。
秦觀月給衛(wèi)乙樞挑的家獸都是有點靈智,但又不是很聰慧的物種。太聰慧的會有自己想法,容易鬧出不必要的問題。
“嘎、嘎嘎!”
等了一下,還不見小主人發(fā)話,鸚鵡有些急了,張嘴喊了兩聲來催促。
白幼宜好奇:“綠毛鳥的叫聲是嘎嘎嗎?好像孵蛋鴨的聲音呀!”